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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墙

【 作者: 龙施雨       发布时间:2018-03-22          来源:凤凰县纪委 】

  “单位食堂有堵墙,墙内墙外两茫茫。龙腾万里蓄此间,虎落平阳怨此墙。”南方某机关单位食堂就餐的干部职工都熟悉这句话。话中说的正是这始建于七十年代的百人大食堂的那一道隔墙,与墙内墙外的故事,一日吃过午饭,退休返聘的伍大爷与新调来的毛头小子小李便一边散步一边聊起了墙与‘虎’、‘龙’的故事。 

  “食堂刚建好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道墙。干部职工都吃‘大锅饭’,单位的领导也不例外。那时候也没有大兴禁酒,工作之余领导带着干部在食堂喝上两杯、吹吹牛皮,也算得上与民同乐,一派其乐融融景象,大家都管那叫‘聚义厅’或‘忠义堂’,看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谈起年轻时的光辉岁月,伍大爷那是唾沫横飞、激情四射,仿佛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那想想都觉得好玩,为啥后面又要修那道墙呢?”小李不解的问道。 

  伍大爷不紧不慢地回答:“改革开放后,搞招商引资。那时从外地调来个领导叫廖振虎,专抓这一块。引进谁、不引进谁?给什么政策、怎么给?都是他说了算。一开始我们这地方穷,商人们都不太愿意来投资,他就放下身段一个劲赖。那时我们这还没什么像样的饭店,他就把人家拖到食堂来吃饭。大家这个给商人敬酒、那个给商人敬酒,有个商人被‘敬’得无奈,指着桌上的70度的包谷烧为他‘喝一杯投一万,连喝十杯给投资建个厂’,他真一口气连干十杯,厂得了,他却住进了医院,上级的领导都说调他过来调对了,是如虎添翼!他就成了我们这远近闻名的‘虎官’。” 

  “这跟咱食堂这墙啥关系?”年轻人有点迫不及待。 

  “当然有关系,鉴于他招商引资搞得好,很快得到了上级赏识,把他提为单位‘一把手’。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第一把火就烧向成就了他的食堂。他的说法是:现在招商引资,涉及一些商业和工作机密,在办公室谈没氛围,到外面谈不保密,还是食堂的酒桌好,只是这么多人看着,‘客人’不自在,有失‘礼节’,影响工作效率。还是弄堵墙,再隔出几个包间好!”伍大爷耐着性子道出了修墙的缘由。 

  “在那个时代背景下,他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那咋就‘虎落平阳’了呢?”小李更加好奇。 

  “还不是修了墙之后,他的招商引资更加顺利了,投资环境也更加优化了。商人们从不愿来投资到看见别人得了甜头都抢着来投资。对他的攻势也从‘酒酒围攻’变成了‘糖衣炮弹’,他拒绝别人,别人就说:‘有墙呢,没人看见!’,经过长年累月的腐蚀,渐渐有了‘一万开作坊,十万建厂房’的地下标准,这套标准后来几乎成了‘明码标价’的公开秘密。传达上面,下来一查就准,进班房之前,他还哭喊着,不该修墙啊!……”伍大爷说到这,拧开提了一路的茶壶抿了一口,叹了口气:“这么能干的干部,就因为一堵墙……哎……” 

  伍大爷仿佛还要发表番感慨,小李却等不及,立马打断了他:“这么说也对,那堵墙影响了大家监督,滋生了腐败,应该拆,可后来那墙咋没拆啊?” 

  “臭小子,谁教你打断别人说话的,那么没礼貌!那么沉不住气,不成熟!我若是你领导非给你‘小鞋子’穿!”伍大爷故作严肃的“批评”了小李,接着又娓娓道来:“这不还有‘龙’么?接替廖振虎位置的那位领导叫黄金龙。他一来那会,很多人都建议他把食堂那道墙拆了。他说:‘建都建了,拆掉多浪费!’大家起初都背地里议论:‘什么黄金龙,光听名字就是个贪财堕落的家伙,不肯拆墙,也不知道要在里面搞多少权钱交易!早晚进班房!’”说到这伍大爷顿了顿,见小李不再插嘴,接着说:“别说,这黄金龙没拆墙,不但没进班房,还一路高升,前两年才从省里退休回家!” 

  “为什么呢?……”小李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羞愧地给了伍大爷一个歉意地微笑。 

  “这你就问对了,你问别人,别人还不一定说得上,我那时刚好也被提进了班子里面。黄金龙在里面做什么,我是清清楚楚。由于那时我们这里各项事业飞速发展,工作较以往多了很多。班子成员手头各有各的工作,难得聚在一起,老开会也不现实。到了饭点,大家利用吃饭的间隙在这安静食堂的包间里谈谈工作,既保密又提高了工作效率、降低了工作成本,杜绝了一点小事都开班子会、开大会落实的形式主义。谈完又各自分头去忙了,这食堂包间便成了思想碰撞与工作交流的第二中枢。我们班子团结一心,黄金龙吃饭的时间都惦记着搞工作,工作搞得好自然就升得快得高咯!” 

  “他就没什么问题?就没人给他送东西?”小李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那些都是没听说过他名声的,他是纪检干部出身,熟悉他的人都叫他‘龙老三’,古代的传说中有龙生九子的说法,其中龙的第三子叫狴犴,常见于古代牢门之上,是辨明是非,伸张正义的神兽’,那些想腐蚀他的都被他拒之门外了。我们市里的很多腐败问题都是他查处的!上级也是看他忠诚、干净、有担当才安排他到我们这来当领导,来纠‘虎’在位时期的一些歪风。‘虎’在位的时候被请到墙内的多半是些有权有钱的人,‘龙’在的时候进到墙内的多半是工作人员和来寻求解决问题的老百姓!‘龙’上任第一件事不是‘拆墙’,而是给我们讲党纪党规、上廉政警示教育课!”谈起黄金龙的干净,伍大爷的眼神中透漏出钦佩与肯定,小李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伍大爷,我明白了,其实腐败不腐败,关键不在墙,而在人,人如果信念坚定了,再厚的墙挡着也能洁身自好;人不忠诚了,即使当着大伙的面也能玩花样!”小李把自己悟到的道理讲给伍大爷听,伍大爷便给他来了个总结:“对错不在墙,而在人心,如果人心全被利欲包裹,那墙就是一道阻断了监督、阻断了干部与群众联系的墙,最终还可能把当事人送进高墙的墙;但若心中有党、心中有民、心中知敬畏,能守住底线、不跃红线,那墙就是一道‘防腐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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